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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年前,28岁的他个人所得税就缴了4014万——龙珠和鸟山明

这是不久前,某网站的一则图片新闻,随即在社交媒体里被热转。

当然,热转的原因不是因为窦靖童,而是因为编辑给这张图片新闻起的标题——这和“禅机”其实根本没有关系。

几乎所有热转的网民都配上了一句类似评语:“这个编辑显然没看过《龙珠》……”

当然,也有人感慨:“小编可能是个95后吧……现在终于开始有人不知道龙珠了……”

那么,作为《龙珠》的作者,曾经被我们这一代人视为“大神”的鸟山明,估计也慢慢被人忘记了吧?

所以,在鸟山大神62岁生日的时候,想再说说他的故事。

一个乡村少年逆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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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4月5日,鸟山明出生在日本爱知县的西春日井镇。

“鸟山”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奇怪(连日本人都觉得奇怪),但这确实是他真实的名字。

西春日井是农村地区,鸟山明的家庭是普通的农民家庭,后院就是耕地。他的整个生活环境,就是“鸡犬相闻”的农村——这对鸟山明日后两部最重要的作品《阿拉蕾》和《龙珠》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进入高中后,鸟山明专门学了设计,在学校期间参加了“漫画研究同好会”,一度还当选会长。

把时间直接跳到鸟山明踏上社会吧。

鸟山明大学毕业后,一开始在设计公司上班,但这个慵懒的家伙上班老是迟到,于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薪水七零八碎加在一起,还不如办公室打杂的女孩子挣得多。

青葱时期的鸟山明

于是,工作了三年之后,23岁的鸟山明决定辞职。

辞职以后做什么呢?他选择做自己梦想中的职业——漫画家。

据说,想当漫画家,是因为鸟山明有一次坐电车,捡到了一位漫画家遗漏的漫画手稿——当时日本漫画家的报酬离奇的高,一位普通作家的一页原稿报酬能达到1万日元。鸟山明一看那页手稿就怒了:神马东西!我也能画啊!

漫画家鸟山明

一开始,鸟山明只是接一些传单、插画之类的零工,最终,他根据当时全世界大热的《星球大战》电影,画了一个翻版的短篇——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第一部正式的,有始有终的漫画。

于是,鸟山明就决定投稿。

投给谁呢?在“漫画之国”日本,当时有两家人气最高的漫画杂志社:《少年Magazine》和《少年Jump》。在日本的电车或地铁上,如果你看到有人在看漫画书,一般都是这两家杂志社出的。

按照鸟山明的初衷,他是想把作品投给《少年Magazine》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他们家的“新人奖”奖金是50万日元,这对当时没有固定收入的鸟山明而言是笔不小的收入。

但是,鸟山明一查,《少年Magazine》的截稿日期已经过了,无奈之下,就把漫画投给了《少年Jump》。

因为每月都接受投稿而幸运获得鸟山明垂青的《少年Jump》周刊杂志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20出头的毛头小伙子,在当时决定了两个杂志社未来20年的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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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山明的第一次投稿,并没有得奖。

因为那个是《星球大战》的翻版,不能算原创,所以鸟山明的名字只是被列在了杂志社上。

但是,鸟山明依靠扎实的设计功底所表现出的精致漫画设计,引起了《少年Jump》杂志社一位编辑的注意。

鸟山明的漫画中有很多机器,从车到船到机器人到枪械,无一不绘画精致

就像当初儒勒·凡尔纳被出版商儒勒·赫泽尔赏识一样,千里马最终需要遇到伯乐。

那个编辑叫鸟岛和彦,当时也是个菜鸟编辑(现在已经是集英社的董事了),他一眼就觉得那个姓“鸟山”的漫画家与众不同——真可谓是“鸟鸟相惜”。

发现天才鸟山明的鸟岛和彦。后来在鸟岛潦倒的时候,鸟山明承诺,今后的漫画和衍生作品,都给鸟岛抽成。

鸟岛和彦虽然也是菜鸟,但以“严格”著称,他前后一共退回了鸟山明不下1000张画稿。但鸟山明始终没有气馁,继续坚持给鸟岛投稿。

为了“报复”鸟岛总是退稿,鸟山明在《阿拉蕾》漫画里给鸟岛设计了一个妄图统治全世界的邪恶形象:马西利特博士。

终于,一部鸟山明创作的短篇,获得了鸟岛的赞赏。

那是一部以一个天才博士为主角,和一群生活在“企鹅村”里的村民发生各种有趣故事的漫画——很显然,“企鹅村”就是鸟山明自己当初生活环境的映射,一般的漫画家没有那样的生活经历。

这部漫画让鸟岛和彦眼前一亮,但他随即给鸟山明提了一个建议:天才博士创造的那个机器女娃娃很可爱,让她做主角,漫画肯定会更受欢迎。

鸟山明一开始并不愿意,但最终同意了鸟岛的建议。

1980年1月,《少年Jump》5&6合并号上开始连载一部由一个叫“鸟山明”画的漫画,叫做《阿拉蕾》。

阿拉蕾著名的“嘿哟哟”台词一度也成为全日本的流行语

这部散发着轻松和淳朴气息,并有浓浓“鸟山明式冷幽默”的漫画作品,犹如一颗原子弹一般在日本的漫画界引爆。1981年,《阿拉蕾》动画片制成上映,收视率高达经惊人的36.9%,日本漫画界干脆把这一年定义为“阿拉蕾年”。

企鹅村轻松和谐的氛围也是这部动画的一大亮点

可以说,一部《阿拉蕾》就奠定了鸟山明在日本漫画界的地位。而一个漫画家,一生能有一部《阿拉蕾》这样的作品,就足以聊慰平生。

但当时才29岁的鸟山明却不这样想。

1984年,当大家都对《阿拉蕾》高山仰止的时候,鸟山明又另起炉灶,造了一座日本漫画界的珠穆朗玛峰。

那就是《龙珠》(“Dragon B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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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珠》其实是被逼出来的。

鸟山明最初创作《阿拉蕾》时,就想着是写一个短篇。但没想到写出来后如此受欢迎,甚至成了《少年JUMP》的顶梁柱。没办法,鸟山明只能不断往下画。一直到1984年,鸟山明实在忍无可忍,提出必须要终结《阿拉蕾》。于是,《少年JUMP》提出了一个条件:

结束连载可以,但在三个月之内,要拿出一部新的漫画!

在《龙珠》小悟空大战黑绸军的故事中,鸟山明还让阿拉蕾出来客串过

那时候,鸟山明毕竟才29岁,远远未到“封笔”的年纪(但他的成就和收入——尤其是收入——已经到了,后面会提到),于是就决定创作一部新的漫画。这部漫画要带有两个明显元素:“中国风”和“功夫”(历史背景:上世纪80年代初,随着中日邦交正常化和日本对中国低息贷款和无偿贷款的开始,中日两国关系开始进入“蜜月期”,中国对日本充满友好,日本对中国也充满好奇)。

于是,一部参照中国古典名著《西游记》和日本江户江户时代作品《南总里见八犬传》的漫画,横空出世。

因为鸟山明最初设定的故事主线,是让那个叫“小悟空”的男主角和小伙伴们一起,收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七颗龙珠,所以这部漫画取名叫《龙珠》(大陆第一版翻译叫《七龙珠》)。

在《龙珠》的早期阶段,“中国风”非常明显

但《龙珠》面世后,遭遇了“开门黑”。

哪怕是挟《阿拉蕾》之神勇,但鸟山明的新作《龙珠》当时在日本漫画界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在漫画排行榜的排名一度跌出十名之外——那可是大神鸟山明的心血之作啊!小悟空带着布尔玛、小八戒的寻找龙珠之旅虽然轻松诙谐,但似乎有些太散,读者一开始就是有些不太适应(但漫画里的那段时期是我现在非常怀念的)。

小悟空和布尔玛的第一次相遇,是《龙珠》系列经典定格之一

关键时刻,眼光毒辣的鸟岛和彦又站了出来。

鸟岛告诉鸟山明:你要在故事里增加“追求力量”的主题。

鸟山明再一次听从了鸟岛的建议,小悟空在漫画中的使命,从一开始的集齐七颗龙珠,演变成了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成为天下第一的强者。

“天下第一武道会”初登场,确实让人眼前一亮。细心的读者会发现,每一届武道会,鸟山明都会为小悟空设置一个最强大的对手:龟仙人,天津饭,短笛大魔王。打败短笛,是小悟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得到冠军。

果然,这一个改动让《龙珠》迅速崛起,俘获了全日本乃至全世界漫画爱好者的心!

在两年的连载之后,1986年,《龙珠》成了全日本漫画界当之无愧的王者,当时整个日本漫画市场80%的读者都把《龙珠》作为头号支持连载的作品。

要知道,当时的《少年Jump》杂志正处于鼎盛时期,当时同时在杂志连载的漫画,没有一部不是至今仍如雷贯耳的神作:《圣斗士星矢》、《北斗神拳》、《灌篮高手》、《幽游白书》……但这些漫画在《龙珠》面前都逊色一筹——当时的日本漫画界,分成了两类作品:“龙珠”和“其他”。

我买过三套《龙珠》全集,最近的一套是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的典藏版

1987年,《龙珠》的动画片上映,真可谓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龙珠》动画片在法国等欧洲国家收视率一度超过85%,在西班牙超过70%,在美国一度挑战传统的美漫的地位,被美国人翻拍了诸多真人版的《龙珠》。

动画再反过来带动漫画的传播。在人口只有550万的丹麦,《龙珠》漫画的销量超过了150万册,在泰国,光盗版《龙珠》的出版社就达到了100家。

在中国呢?别的不用多说,光说一家出版社:“海南摄影美术出版社”,这个名字就足以让同道中人热泪盈眶。当时1块9一本,9块5一卷的《龙珠》,让多少男生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的早饭,午饭,拿着皱巴巴的钞票去书报亭换一本最新的《龙珠》,然后迅速在同学间传阅。

海南摄影美术出版社的《七龙珠》,代表的就是我们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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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鸟山明当时有多么成功吧。

尽管用金钱来衡量一个人有多成功,很俗,但有时候确实也是一个参考坐标。

2016年,根据《华西都市报》发布的“中国作家收入排行榜”显示,排在第一名的作家是《龙族》的作者江南,版税收入是3200万元人民币。

而在1983年,当年才28岁的鸟山明的个人所得税纳税额,是6亿4745万日元,折合人民币4014万元——是在33年以前!《龙珠》以及所有衍生周边还没有出现之前!而且是个!人!所!得!税!

发际线已经明显后退的鸟山明

那么抛开金钱,再说另一个一直在日本流传的故事。

当时居住在名古屋的鸟山明,每次都要开车去机场给东京的《少年Jump》杂志寄稿子,但从家里到机场的路非常不方便,于是,鸟山明就想索性搬家算了。

一个一年纳税6亿多日元的漫画家要搬家了,这不是要了名古屋政府的命吗?不仅是纳税损失,随之带来的各种漫画迷的旅游观光,城市形象等等,名古屋该有多大的损失?

于是,名古屋的政府当即拍板决定:从鸟山明家那里,专门修一条高速公路通到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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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鸟山明带来职业生涯最大荣誉的肯定是《龙珠》。

不过,《龙珠》也给鸟山明带来了最甜蜜的烦恼——不许终结!

按照鸟山明原来的计划,《龙珠》写到小悟空“天下第一武道会”上战胜短笛大魔王,就应该全部终结了。

短笛大魔王是鸟山明《龙珠》世界里第一个由邪恶转变为善良的角色(第二个是贝吉塔),他舍身拯救孙悟饭的那幅画面也是《龙珠》的经典画面之一

但是《少年Jump》决不答应!

彼时,《少年Jump》这本杂志的命运早已和《龙珠》紧紧捆绑在了一起:1984年,杂志的平均销量约为350万册,随后每年都不断增长,1989年就已经突破500万册,1991年突破600万册,在日本漫画界奠定了不可动摇的王者地位。

而《龙珠》一旦决定终结,不光是《少年Jump》这本杂志会受到影响,背后的集英社出版集团,改编动画及周边产品相关的万代公司(BANDAI)、富士电视台、东映动画等一批日本动漫的王牌企业都会出现连锁反应,甚至整个日本漫画界都会引起地震——这就是当时《龙珠》的影响力。

那么怎么办?继续画呗!

于是,在小悟空打败短笛大魔王后,鸟山明挠了挠头,又让悟空的哥哥,赛亚人“拉蒂兹”造访地球,进而把《龙珠》的战场从地球扩大到了整个宇宙。

拉蒂兹的出现,直接告诉读者:孙悟空不是地球人。他还带来了两个全新概念:赛亚人,以及战斗力探测器——这玩意放到现在,就是Google glass的原型,典型的佩戴式设备啊

不得不说,这是鸟山明的一个天才创意,也是我个人认为的整个《龙珠》的最精彩篇章:从贝吉塔、那巴抵达地球开始,整个《龙珠》世界被赛亚人拖入了一场横跨宇宙的大纷争:在那美克星,地球人、弗利萨一伙和孤军奋战的贝吉塔*河蟹*纠缠在一起,情节跌宕起伏,让人看得荡气回肠。

小林之死促成悟空变身超级赛亚人,这一幕当时令无数男生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在大陆,孙悟空变身后漫画中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让无数人望眼欲穿,直到后面的《重返地球》卷出现。

但是,当孙悟空变成超级赛亚人,完爆最终变身形态的弗利萨之后,鸟山明发现,全宇宙已经没有什么人能阻挡这个当初带尾巴的淳朴少年了(战斗力显示器都炸成粉末了)。

但还是不准终结!只能继续画!

于是,鸟山明只能搬出了“时间旅行”这个概念(我个人认为可能是受了当时热映的《终结者2》的影响)。“沙鲁”主宰的这个故事虽然也不乏亮点,但看得出,鸟山明的创造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一些漏洞也开始出现。

但是,哪怕鸟山明最终安排孙悟空的儿子孙悟饭终结了沙鲁,顺便让孙悟空领了“便当”,还是不能终结漫画!还要继续画!

从沙鲁这一系列一开始,鸟山明就在各种暗示悟饭是悟空的接班人,倦怠之心已经显现。

鸟山明把孙悟空写“死”之后,还发表了一段道歉。

但是,除了出版社的要求外,遍布全世界的“龙珠”迷要求鸟山明“不要结束”的呼声,也是让他选择继续的一大原因。

于是,以“布欧”为终极大BOSS的有一段《龙珠》出现了——孙悟空顶着天使光环,也必须要回来!

在这个体系里,虽然鸟山明又似乎回到了《龙珠》最开始那种轻松诙谐的风格,但整个《龙珠》世界,已经实在是寸步难行了。

1995年,《龙珠》终于到了和所有人说再见的日子。

那一年,《少年Jump》杂志卖到了惊人的653万册,因为所有读者都想和陪伴了他们11年的《龙珠》说一声再见。

《龙珠》完结之后,《少年Jump》杂志的销量便掉头向下,一路衰退,虽然期间有《浪客剑心》这样的小神作撑场面,但依旧难掩颓势,直到后来另一个大神作《海贼王》的横空出世,局面才稍微好了一点。

但是孙悟空,这次是真的向所有人告别了。

7

《龙珠》虽然终结了,但《龙珠》的影响却一直没有消退,这是日本漫画界的另一个奇迹。

离1995年已经又过去了22年,但在全世界范围内,“龙珠热”却一直没有降温的迹象。在中国,“集齐七个XX能不能召唤神龙”,“变身超级赛亚人“,“战五渣”这类源自《龙珠》的梗,依旧被一代代网民口口相传。

之前爆出东京奥运会用“孙悟空”作为形象大使,其实并不是指我们中国人熟悉的“孙悟空”,而这也折射出了日本人对“龙珠”漫画在全世界普及程度的一种自信。

迄今为止,《龙珠》在全世界范围内已销售超过2.3亿册。

更不要说由此衍生的手办,人偶,服饰,动画,电影和各类周边了。

在淘宝,输入“龙珠”,各类衍生品琳琅满目

而鸟山明呢?

终结《龙珠》的时候,鸟山明只有40岁,可以说,依旧没有到退休的年龄。

但一部《龙珠》似乎耗尽了鸟山明毕生的热情和功力,在那之后,他只画过一些游戏的人设(“勇者斗恶龙”)和一些短篇,再也没有一部长篇漫画问世。

鸟山明设计负责人设的日本国民级游戏《勇者斗恶龙》

可是,对于一个留下《阿拉蕾》和《龙珠》两部传世神作的漫画家来说,还有什么能苛求他的呢?

今天,他62周岁。

大神应该早就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了吧。

这是鸟山明给自己设定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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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上帝赐给你荒野时,就意味着,他要你成为高飞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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