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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吃的:聚光灯外的麻婆豆腐

 

最近,有家电视台的美食栏目邀请我,请我作为嘉宾出席去现场做一道经典川菜。我推辞不过,于是决定上节目做一道麻婆豆腐,我认为这是川菜的代表。但我的方案却被一个白发苍苍的导播否决了,他说川菜不一定麻辣,不放辣椒和豆瓣酱的川菜多了去了,比如开水白菜、樟茶鸭、粉蒸牛肉、锅巴肉片。。。他一口气给我报出了20多道菜名,让我肃然起敬,心想现在的电视人真是敬业,做一档美食节目把自己搞得比厨师还专业。我告诉导播,川菜的确兼容并蓄、无所不包,但群众就爱看又麻又辣的川菜。这就好比汪峰写了几百首歌,每次上晚会表演还是只唱那首《飞得更高》,要是不唱《飞得更高》,群众会以为他是白岩松。同理,要是没有那些读到第七句就哭瞎的语录,群众会认为白岩松是汪峰。

我看导播不以为然,于是又语重心长地给他解释:比如没有了“口交称赞”,你以为还会有人看我的文章吗?
导播无言以对,只得从善如流,批准我在节目上做一道麻婆豆腐:色泽红亮、麻辣鲜香、靠郫县豆瓣调味,典型的老派川菜。“做完后一定会得到观众的口交称赞。”我向导播保证。
“吃那么辣屁股不痛吗,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四川人。”导演嘟囔道。
坦白地讲,我对于做这道菜并无太大把握,由于要参加电视节目,我不能像平日里写菜谱那样做失败了还可以重来、拍几百张照片选出一张、做得不好吃也强行宣称美味,而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鉴于此,我决定谨慎为上,去找一位麻婆豆腐界的行家抱抱佛脚。
这位行家姓王,成名天津,现居廊坊,人称豆腐王。我很好奇这位麻婆豆腐大师怎么会是一个天津人。到了他家,我叫他豆腐王,他一脸不快,说叫他老王头就行。我一抱拳,说老王头,我此行专为你的绝艺而来,请不吝赐教。
老王头兴奋地把我带进了里屋,说虽然时代变了,但无规矩不成方圆,让我跪下。我心想二十年前的川菜师傅竟然如此old school,真是失敬。于是我想都没想就跪了,正准备叫师父,突然看见摆在我面前的是一对天津快板,还有几幅人物肖像。
老王头给我介绍,说这分别是李润杰、王凤山、冯巩,都是快板名家。快给他们磕头,叫祖师爷。 我赶紧起身,说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拜师学快板的,我是来求教麻婆豆腐的。
老王头脸色阴沉了下来,说你找错人了,请回吧,我是个天津人,会做锤子麻婆豆腐。我说师父,您这就不客观了,您这口音一听就是四川人。
老王头无可奈何地摆摆手说:
我是当过川菜厨师,
但已经20多年啦,
我现在全身心都扑在快板事业~和我老婆上。
现在偶尔下下厨呀,
也就做几个包砸,
麻婆豆腐那些破事你再也不要讲。
老王头出口成板,搞得我都情不自禁跟着打起了拍子。他得意地对我说,beat me, 我就教你做麻婆豆腐。
老王头,你大概是不知道我是谁,饶舌类竞技我这辈子就没输过。我二话不说接过快板,把衬衣下摆从西裤里扯出当做长衫,然后字正腔圆地用天津话唱了起来:
竹板这么一打呀,是别的咱不讲,
讲一讲微博上的MC拳王。
话说那么一天,拳王来到了廊坊,
他要拜见传说中的天津豆腐王。
哪知这豆腐王呀,其实只会做包砸,
唱一首天津快板可他妈的全是四川话。
你说要击败我,who the hell you think you are,
老子名字里的MC你以为是白叫哒。
老王头瞠目结舌,他手忙脚乱地打了好几下快板,却一句词也唱不出来,他对着祖师爷们惭愧地低下了头,墙上的冯巩一脸失落。

“是在下输了。”老王头承认,他脸若死灰,二十年来的板林称霸就如一场冗长的清梦,在这个下午彻底醒来。老王头愿赌服输,示意我跟他走,我跟着他七弯八拐地来到了走廊尽头,只见他在墙上胡乱摸了一阵,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然后走廊尽头的墙壁门户大开,这里居然是一间密室。
我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只是设施陈旧,灰尘密布,仿佛从上个世纪尘封到现在。
等我去楼下超市买来食材,老王头已经把厨房清扫一新,他亲热地抚摸着灶台上的厨具,就像在抚摸情人的手。他说他平时做狗不理包子在隔壁小厨房,这间大厨房已经20年没使用过了。他这句话说得一字一顿,艰难无比,仿佛勾起了自己痛苦的回忆。
我很是兴奋,我想美食节目上的观众一定不满足于麻婆豆腐本身,他们会爱死这些痛苦的回忆。于是我怂恿老王头再和我来一场四川话Rap battle,要是他输了就得把他的痛苦分享给我。你们知道,用四川话我可以饶十个,老王头你丫输定了。
老王头不搭理我,咔咔做好了一道麻婆豆腐,我抱着豆腐吃了3大碗米饭,连盘里的葱花都舔得片甲不留。我打着豆腐嗝,早就把对老王头进行诱供的事忘到了脑后,递过盘子示意他再做一锅,哥们还能吃。
老王头却打开了话匣子,他说无需对我再行隐瞒,尘封的回忆应该和麻婆豆腐一起重见天日。以下便是他讲述的内容: 我年轻时是一名川菜厨师,文革里当红卫兵去北京串联,接受毛主席的接见,结果由于不认得路,走到了天津,刚到天津就因为吃了馊麻花得了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半年。等我养好身体毛主席都没了,我干脆就在天津留了下来,去一家国营饭店应聘了厨师。 我一直想在饭店的菜单里推出麻婆豆腐??那是我的拿手菜,可饭店经理徐大国死也不肯。徐大国是一个老天津,他认为这个世界是由包子、炸糕、爆肚和锅巴菜组成的,其他流派的菜式想都别想,尤其是川菜。徐大国对辣椒和豆瓣酱深恶痛绝,他说这种吃了屁股痛的东西你也爱吃,你们四川男的是不是有问题? 我无言以对,只得把麻婆豆腐深深埋在了心底。我老老实实地做着八大碗、四大扒,日复一日,我很害怕失去对辣味的耐受,只能偶尔在深夜偷偷做一碗麻婆豆腐下饭,顺便排解乡愁。 通过这碗麻婆豆腐,我认识了一名同样来自四川的女服务员,她叫阿琳。她无意中发现了我的麻婆豆腐,就像动物园里天天吃鸡鸭鱼的斑鬣狗突然发现一块腐肉一样,激动得哇哇乱叫。我出于同乡义气,和她分享了我的麻婆豆腐,她吃完以后恋恋不舍地离盘子而去,并央求我以后偷食时一定叫上她,她会去小吃部偷麻花来报答我。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我吃麻花吃得都不想活了,有次挤公交车,正前方是一名扎着麻花辫的妇女,我竟然没忍住恶心,吐了她一背。我意识到这样下去我的人生会被毁掉,于是向阿琳提出你可以白吃,不要再送我麻花了。阿琳严词拒绝,说我们四川女人虽然爱吃,但是绝不不劳而吃。 我无可奈何地表示那你可不可以换个方式劳,阿琳羞涩地低下了头。 就这样,我和阿琳成了一对情侣。在徐大国的高压下,国营饭店的职工是决不许谈恋爱的。我一三五和阿琳偷情、二四六偷吃麻婆豆腐,小日子过得美极,把自己在餐饮行业的雄心壮志早抛到了脑后,恨不得在厨房里和阿琳一夜之间白头,麻婆豆腐也一夜之间长出白毛。 好景不长,饭店里有小人就我和阿琳的事向徐大国打了小报告。一天中午徐大国把我叫去经理办公室,让我坦白从宽。 我低着头,说我违反了两条规定,一是谈恋爱,二是吃麻婆豆腐。 徐大国痛心疾首地教育我,说厨房里一冰箱的狗不理包子,你他妈的竟然在谈恋爱时请人吃麻婆豆腐,你们四川男人,丝毫不懂生活。 最后他大度地摆摆手,说我看在你在饭店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赶紧和阿琳一刀两断,并且再也不许在饭店里私做麻婆豆腐,若有再犯,立马滚蛋。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这里是天津,社会主义的最后堡垒,我去其他饭店只会遇到张大国、刘大国,结局还是一样。 于是我答应了徐大国的条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搭理过阿琳,也没有再做麻婆豆腐。阿琳自带豆腐来找过我好几次,都被我硬着心肠拒绝。我本以为我和阿琳的故事就这样到了尽头,后来发生的事却让我刻骨铭心。 我发现徐大国这狗日的竟然看上了阿琳,这个家伙自己上梁不正还不许下梁歪,气得我这下梁七窍生烟。有好几次徐大国对阿琳动手动脚都被我看见了,但我装作熟视无睹,我在等待一个机会。 工友们建言献策,说这徐大国是有妇之夫,你可以抓住他的把柄威胁他,让他批准你和阿琳的恋爱,不然就去跟他老婆告状,这叫变坏事为好事。 我却另有算盘,我举一反三地想到,既然可以用这事威胁他批准我和阿琳谈恋爱,为何不能威胁他批准我在饭店推出麻婆豆腐呢?工友们毕竟还是短视了些,难成大事。 我叫来了阿琳,这是我半年来第一次和她约会,我做好了一大盘麻婆豆腐等着她,阿琳自是激动得难以自已,边吃边感谢党和赵总书记。 吃完后阿琳冲我扑了上来,这就是四川女人,绝不不劳而获。我制止了她,告诉她先别激动,我找你另有他劳。 我问她,这么久以来,我待你怎样?她说你对我的恩情比全天津的豆腐加起来都重。我说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你去勾搭徐大国吧。 阿琳愣住了,她不敢相信我用麻婆豆腐养她千日,就是打算这样用她一时。她大概一直以为我爱着她。她泪流满面。 她没有拒绝我,我们四川女人就是这样,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她说过要报答我,绝不会食言。我忘着她离我而去的背影,内疚之情如怒潮一般涌上心头,但转瞬即逝,我想,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阿琳,对不起了。 阿琳是个典型的四川姑娘,小巧可人,撒起娇来直要人命,她去干这种勾搭自是无往不利。徐大国毫无悬念地上钩,然后在二人酒酣耳热之际被我逮了个正着,当然,这都是我安排好的。 我拿着相机告诉徐大国:“都在里面了。”这台海鸥相机花了光了我所有的积蓄,我等的就是这么一天。 徐大国哀求我替他保密,说他愿意用任何条件来交换胶卷。他说他可以让出经理之位,只求我不要开除他,哪怕让他在饭店大堂表演天津快板都行,他爷爷爸爸都是说快板的,祖传手艺。 我告诉他,我的条件是在饭店推出麻婆豆腐。 徐大国气得眼睛都红了,但又不敢发作,他闭着眼睛,咬牙切齿,痛苦至极地在离婚和推麻婆豆腐之间挣扎了很久,最后沙哑着嗓子答应了我,我生怕他反悔,让他立下字据,这才将胶卷给了他。 就这样,我们饭店的菜单上终于有了第一道川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的麻婆豆腐深受群众喜爱,他们每餐必点此菜,有时还强行让服务员免费加豆瓣酱,一时间天津的大豆几乎脱销,饭店不得不去北京进货。 而我得以鲲鹏展翅,每天在厨房里心无旁骛地做着麻婆豆腐,当我做麻婆豆腐的时候,我觉得这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只有豆腐陪着我。我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它能让我忘掉那些不安的往事,忘掉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也让我无暇他顾,我很快火遍了整个天津卫,电视台顺理成章地将我选入了天津十大名厨,我在群众中的威信越来越高,徐大国再也无法阻挡我在饭店继续推出其他川菜。他几乎成了一个傀儡,这里真正的话事人是我。 而阿琳却仍是一名基层服务员,据说徐大国好几次想提拔她做服务员头子甚至大堂经理,都被她拒绝了。她是个有骨气的女人,我不如她。我为了江山放弃了爱人。 我望着大堂50多张饭桌上清一色的麻婆豆腐,感叹江山如画。也许我的放弃真的是值得的,我宽慰着自己。 进入了90年代,国企改制,我们的国营饭店也被私人承包了下来。食古不化的徐大国自然被炒了鱿鱼,老板钦点我担任经理一职,他说小王,你知道你嘛时候成为津门第一不?我摇摇头。 他说就在今天。 我成为了饭店总经理,再也不用亲自下厨做麻婆豆腐,有无数的天津青年放下快板,操起豆瓣酱和辣椒油立地成厨。我甚至迎娶回了阿琳。 我告诉阿琳,我从未忘记她,我一直等着这一天。我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觉得我好像还爱着她。阿琳感动了,她选择了嫁给我,她这么多年一直单身,是不是在等着我,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终于登上了人生和事业的巅峰。只是阿琳再也不吃麻婆豆腐,她说当年连吃了半年,吃伤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我也不勉强她,反正天津有好几十万人等着吃我的麻婆豆腐,我是津门第一,历史地位直逼马季和霍元甲。 讲到这里,老王头沉默了,我已经吃完了三盘麻婆豆腐,意犹未尽地问他,怎么没有了?
老王头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该继续讲故事还是再去给我做一盘麻婆豆腐,我示意他我是个有精神追求的人,你先讲故事。
老王头告诉我,就在那时他选择了辞职,他的人生高潮就这样戛然而止。我很是震惊,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得知阿琳怀孕了。
我伸出大拇指,说老王头你真了不起。有哲人说过,一个男人真正长大的瞬间,是在成为父亲的那一刻。但你尤其伟大,因为不是每个父亲都有为了家庭放弃江山的勇气。你终于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有比麻婆豆腐更重要的东西。
老王头点燃了一支烟,他痛苦地闭上双眼,缓慢地告诉我,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
“我之前做过体检,由于我常年食用麻婆豆腐(豆制品富含雌激素),导致我的精子浓度长期保持在每毫升2000万个以下,根本没有让阿琳怀孕的可能。”
“那这孩子是谁的?”我惊讶得合不拢嘴。
“我家孩子从小就不吃辣椒,见到菜里有豆瓣酱就嚎啕大哭。”老王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辞掉了饭店经理的职位,抛下阿琳和孩子回到了四川,虽然我知道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但我还是接受不了替别人抚养孩子。我回到成都开了一家小餐馆,不求富贵,只求糊口。但是成都的食客们说我做的这叫锤子川菜,哪有做麻婆豆腐用胆水豆腐的,放了三个月的花椒面我也敢用,煮出来的担担面扭来扭去的,就像是麻花。 我羞愧无地地把小餐馆盘了出去,辗转找到我去天津之前的川菜师父,我想重新拜师,东山再起。师父已经85岁高龄,他得了严重的白内障,目不能视物。他示意我在他面前做一道麻婆豆腐,他说他的心能感受得到。 我轻车熟路地做出了一道麻婆豆腐,端给师父请他品评,他却不予置评。他说你扶我到灶台前,我示范给你看。 我以为师父是在跟我开玩笑,他已经瞎了,怎么做菜?结果我发现我错了,师父动起手来和一个视力5.0的人毫无二致,他全程闭着眼睛,做出的麻婆豆腐比我香上两万倍。 我质问师父,你居然会盲炒,你当年为何不教我? 师父笑了,说他从未练过什么盲炒。他让我关掉灯,问我还能不能做麻婆豆腐,我说不能。他说:“这是因为你习惯了在聚光灯下做菜。 在聚光灯下你很热爱麻婆豆腐,而我在灯亮之前亦然。”
“所以他虽然瞎了,也能做出比你更正宗的麻婆豆腐。”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如同遭到当头棒喝,明白自己从将阿琳推向徐大国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川菜厨师。在这场关于女人和麻婆豆腐的战争中,没有赢家,我们都输了。从此以后,我远离庖厨,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做麻婆豆腐。我不想留在成都,更不想回到天津这个伤心地,我决定定居廊坊,然后去找到了徐大国他爹的住址。”
“祸不及家人!”我愤怒地从沙发里跳了起来。
“你别急,我是去拜师学艺去了。老徐家祖传天津快板,徐大国他爹是第三代传人、廊坊快板名宿。巧合的是,徐大国被开除后也以唱快板为生,我和他相逢一板泯恩仇,甚至还成立了个组合,后来因为艺术理念不合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各自单飞,听说徐大国去了电视台,从此和他再无联系。
直到今天,我居然输给了你这样一个毫无快板基础的后生,我只觉心灰意冷,二十年来的坚守和苦功仿佛成了笑话,所以今天就破了誓言,做回厨子又何妨。只是不知道没了聚光灯,我的麻婆豆腐还拿得出手不。”
“太能了!”我真诚地表示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麻婆豆腐,同时安慰他道,“你之所以输给我,不是你学艺不精,而是因为我在饶舌上面的造诣。饶舌有很多流派,西海岸说唱、B-box、二人转、四川散打评书、天津快板等等,没有最强的流派,只有最强的人,我期待着你代表天津快板去美国参加饶舌奥林匹克的那一天。”
老王头摇摇头,说他学快板不是为了回到聚光灯下,他已经厌倦那种感觉。他只想过平凡的生活,现在这样一个人也挺好。
我问他,既然你今天已经找回了麻婆豆腐,为何不去找回阿琳呢?是因为你还在对孩子的事耿耿于怀吗?
老王头说:“这些红尘恩怨我早已不萦于怀,我仍然爱着阿琳。只是我现在没有正经职业,靠在茶馆唱快板糊口,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怎么规劝老王头都没用,他认定自己月收入低于2000、精子浓度低于2000万,配不上阿琳。对于这个又臭又倔的老头,我只剩下一个办法。
两周后,我参加了那个美食节目,靠着麻婆豆腐拿到了节目头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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